作者：洛水乐和
“嗯。”
这孩子，心思有点多啊。
素世微笑着点头。
她跟着爱音走进包厢，熟悉的味道和布局。
素世的目光扫过房间，最终再一次停留在灯身上——她正静静地盯着茶几上的一对沙锤，眼神有些飘忽。
“好啦~”，爱音拿起点歌平板，语气雀跃：“小灯，素世同学，想唱什么？我来帮你们点。”
“我就不用了。”
素世摆了摆手，声音温和：“我只是……想听听小灯唱歌。”
“诶~那怎么行？”，爱音故作苦恼地抿唇：“我可是付了三个人的钱哦。”
“……好吧。”，素世无奈地笑了笑，没再坚持。
“小灯~”，爱音立刻凑到灯旁边：“你想唱什么？”
“……不知道。”
“那就和我一起唱Sumimi的歌？啊，素世同学，我们先唱可以吗？”
“当然。”
“好诶~素世同学LOVE~”
LOVE……
她夸张的用词让素世耳根微热，但面上依旧维持着微笑，看着她忙活着找要唱的歌。
“啊，对了。”，爱音划着屏幕，像是忽然想起什么，语气随意地问道：“素世同学刚才说好久没听小灯唱歌了，意思是小灯以前经常唱歌吗？”
素世先是看了灯一眼，后者低着头，没有反应。
“嗯。”，她这才收回目光，声音平稳：“我和小灯以前是一个乐队的，我是贝斯手，她是主唱。”
“主唱？”，爱音愣了一下，看向灯，语气好奇：“小灯你以前玩过乐队啊？”
“……嗯。”
灯轻轻地点了下头。
“诶~这样啊~”
爱音随即像是知道了什么秘密似的喜滋滋地拉长了音，视线却在素世和灯之间不着痕迹地扫了个来回。
以前，那意思就是现在没有了喽？再看这气氛……嘶，她们解散的时候大概不太愉快？
唔，至少不是因为要忙升学考试什么的理由分开的……
那么，丰川祥子，这个让小灯哭出来的名字会和这支乐队有关吗？
“我也有个问题呢。”
见灯虽然羞怯却还是回答了爱音的问题，素世眉头微蹙，但又很快松开。
她的声音打断了爱音的思绪，爱音随即抬起头，眨眨眼，示意她说。
素世的目光落在灯依旧有些泛红的眼角，语气柔和，带着不加掩饰的担忧：“小灯的眼睛……是怎么了？”
啊，这个。
爱音抿了抿唇，悄悄瞥向灯。灯也正偷偷看她，两人视线一碰，后者一惊，立刻就别开了脸，过了一会儿，才几不可察地轻轻点了一下头。
OK，那就刚好看一下素世同学对丰川祥子的反应。
爱音心里有了底，转向素世，语气带上了点不好意思：“这个啊，是因为我之前……呃，问了个问题，把小灯弄哭了。”
“问题？”
“嗯。”，爱音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：“有人拜托我问一下小灯，她对丰川祥子的看法。”
第九十四章 爱因斯坦正在观察重力场（3k）
素世怔住了，沉默随即蔓延了一瞬。
那一瞬的沉默又在爱音观察她的反应时、在灯抬起头去瞄她表情的那一刻，被她开口打破：
“……小祥啊。”
素世轻声自语道，无意识地玩着手指，抠弄着她修剪整齐的指甲。
灯哭了，因为小祥。这件事让她的心闷闷地疼——对灯的心疼，也对自己为此产生了指向小祥的不满。
“……”
该怎么说呢？落寞？怀念？还是说眷恋？
爱音的身体在方才下意识地紧绷，回过了神后才慢慢地放松。此刻，因为素世垂下了眼，所以她不是很能看清对方的表情，只能去听她话里暗藏的情绪，猜测她对丰川祥子的态度。
而素世她虽然没有像灯那样那么大的反应，可爱音总觉得空气在方才同样被凝滞了，让她不敢大口呼吸。
啊啊，这算什么事啊。
爱音在心里嘀咕。
小灯是这样，素世同学也是这样——自己是不是误入了什么奇怪的重力场啊……
“小爱音。”，素世的声音再次响起，打断了爱音无声的吐槽。她抬起眼，缓声问道：“那个拜托你问小灯的人，方便告诉我他是谁吗？”
她有一种奇怪的预感，她大概认识他。
“……是高田老师。”，爱音犹豫了一下，还是说了出来：“高田佑一老师。”
“果然是他……”
素世扯了扯嘴角，情绪复杂地笑了笑。她接着深吸了口气，咬住下唇。
先是小睦，然后又跟灯有了关系——只能说，不是很意外呢。
可是，现在，他好像还想掺和进祥子的事？
他想干什么？
几乎就在这个疑问浮现的瞬间，小睦的声音又在素世的脑海里响起来。
“佑一很好。”“他很温柔。”“而且，他能明白。”
所以……只是单纯地，想要多管闲事吗？
“素世同学也认识高田老师？”
听她情绪复杂的“果然是他”，爱音试探着问，视线在她脸上扫过。
“嗯。”，素世回正脑袋点了点头，语气恢复了平稳：“不过，我是从朋友那里听说的，所以他大概还不认识我。”
“这样啊~”
随口应道，爱音不自觉地蹙起了眉。
嘶……一下就变得复杂起来了啊。
怎么感觉自己遇到的所有东西，只要是个人，稍微捋一捋就能跟高田老师扯上关系呢？
“小灯应该也认识他吧？”
见爱音陷入思绪，素世转头朝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沉默的灯发问，声音放得更轻了些。
“……见过两次面。”，灯小幅度地点了点头，手指绞着衣角。
话完，她又小声地补充道：“他是个，很温柔的人。但是，他心里好像想了好多事……不知道，现在他怎么样了……”
“很温柔的人吗？”
素世闭了闭眼，然后重新睁开，对灯温柔地笑了笑。
接着，她转过头，看向爱音。
“小爱音。”，她又叫了她一声，等爱音看过来，才继续说：“我想……他可能也需要我的看法……”
“总之……”，她说着顿了顿，语气里带着她自己都分不清的情绪：“不管怎么样，能麻烦你……帮我把我的看法也说给他听吗？”
“啊，嗯，可以。”
爱音迟疑了片刻，最终还是答应下来。
看到爱音的反应，素世就清楚她在困惑，也清楚她知道自己在困惑。
是的，不止爱音困惑，素世她本人也很困惑。
因为，她貌似在希望那个不知何时掺和进她“计划”和“生活”的人能去帮助小祥。
或许是因为，小睦那么依赖他。
或许是因为，小灯说他“很温柔”。
又或许是因为，她自己其实一直在坚信，坚信小祥肯定是有苦衷才不得不离开的。
而能让小祥被迫离开的苦衷，她大概没办法解决吧。
素世神色一黯。
所以，如果那个人真的像小睦和小灯说的那样厉害，如果他真的是在想掺和小祥的事——那么，假如他去做并且做到了，等到他解决了那个苦衷，小祥是不是就有可能……回来了？
哪怕抛开这个自私的念头，她也希望小祥能过得好一点。
脑子里乱糟糟的，素世于是也分不清自己究竟在想什么，只能勉强抓住其中最清晰的念头。
哈，她大概就是这样想的吧。
“小祥她……”，素世开了口，声音不自觉地飘远了些：“很开朗，很活泼，虽然有时候有点天真，但也很温柔。她对乐队很认真，还很照顾大家……对我来说的话，她就像一束光。”
又是光？
爱音眨眨眼，但没打断她。
“在遇到她之前，我一直觉得……很迷茫，不知道该做什么。”，素世的声音很飘忽，像在复述一个做过很多次的梦：“她邀请我组乐队的时候，和大家一起练习的时候……那大概是我记忆里，为数不多的、真正觉得充实快乐的日子。”
她的视线扫过灯低垂的侧脸，最终落回爱音身上，那份恍惚的怀念渐渐变成奇怪的、苦涩的、不对在场任何人的恳求。
“我的看法……就是这样。”
……
……
“哈？”
Ring的柜台后，立希的眉头一下子拧紧了。她放下手里的工作，看向高田佑一的眼神里混着诧异和隐约的不悦。
“为什么要问我对那家伙的看法？”
“好奇。”
高田佑一一只手搭在台面上托着他的腮，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像盘核桃似的揉着身旁要乐奈的脑袋。乐奈眯着眼，小口吃着抹茶芭菲，对他的动作毫无意见。
“好奇——等等！”，立希重复的话刚说到一半，就突然反应过来什么，猛地抬眼：“你——高田先生，你知道她在哪儿？！”
哟，还挺敏锐。高田佑一在心里挑了挑眉，坦诚地点点头：“知道。”
紧接着，赶在立希追问前，他又补充了一句：“不过现在还不能告诉你。”
“为什么？！”
立希的声音不自觉地扬了起来，手拍在台面上，发出“砰”的一声闷响。
正专心吃抹茶芭菲的乐奈被惊得肩膀一耸，不满地瞥了她一眼。
立希没管乐奈的反应，胸口起伏着，像是憋了很久的话终于找到了出口：“那家伙……那家伙一个人说走就走！把别人的努力都当成什么了？！明明是她拉起的乐队！明明是她自己的责任！结果还在退出前说那种推卸责任的混账话！她知不知道灯为她的话失落了多久！”
“因为我不想担责，担责会让我的心情不好。”
静静地听完她的怒斥，高田佑一才轻叹了口气，回答她的疑问。接着，他的语气带上了点歉意：“所以呢，至少在取得她的同意前，我不好说出她在哪儿。”
高田佑一习惯性地弯起嘴角，试图缓和气氛，但眼神是认真的：“另外，我就是想确定她知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，所以才想问一下小立希你对她的看法的。”
丰川祥子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，小睦和她相处了很多年，但又因为小睦她本身还是个孩子，所以她大抵也没有完全搞清楚。可能高田佑一自己的思路比较好，全问一遍，查缺补漏，这样，至少应该不会出现可惜的情况。
对于丰川祥子他得先弄清楚她是个什么人，因为这决定了他接下来要怎么接触她。
“想确定她知不知道——”，立希再一次重复，然后再一次话到一半，接着再一次抓住他这句话和前几句话之间组合起来的未尽之意，脸色再一次一变：“高田先生，你知道灯在哪儿吗？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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