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:洛水乐和
他慢条斯理地收回手,对她眨了眨眼,那副不正经的样子又回来了。变化之快,仿佛刚才那个温柔哄她的人不是他。
话完,他又笑着调侃道:
“还有,很软哦~”
“唔!”
她彻底忍不了了,也不管会不会把小睦吵醒,对着他就是一顿拳打脚踢——可她却不知道自己这是在生气还是别的什么,她只知道现在如果不做点什么,她心口的那团东西就要炸开了。
“混蛋!变态!色狼!”她眼含着泪水羞恼地骂他,能想到的所有可以用上的词在此刻如连珠炮似的蹦了出来。
“啊~好了好了,别打了~”
他嘴上求饶,语气却带着笑意,偶尔夸张地“哎哟”一声,逗得她更恼。他的手虚虚地挡着她的攻击,既不认真还手,也不躲开,就那么半真半假地挨着。
她打了几下,拳头落在他肩膀上,落在他手臂上,也不见他皱眉。她渐渐觉得没意思,又觉得委屈,眼眶再一次热了起来。
然后,她听见他笑了一声。
“莫提斯刚刚不还是说这是小睦的身体不是你的吗?怎么现在这么急?”
“你——!”
她的拳脚于是停了。
她张了张嘴,却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她低下头,盯着自己的手。那双手正抵在他胸口,掌心下能感觉到他的心跳,平稳的、一下一下的。
这是小睦的手,她在打人的时候,用的是小睦的手。
可是——
她为什么这么生气?
他打的是小睦的屁股,她为什么这么生气?
“我,我——我不允许你打小睦!”
最后,她只憋出这一句,声音大得连她自己都觉得心虚。但话已经出口了,收不回来,她只能梗着脖子瞪他,试图用眼神证明自己没有在说谎。
他没有揭穿她,只是笑着看她,像在看一个闹脾气的孩子。那目光太温柔了,温柔得让她心里那股火一下就灭了,只剩下一点灰烬还在冒烟,熏得她眼睛发酸。
而刚刚那么闹了一会儿,现在突然停了下来后,她也累了。
把那股酸涩咽回去后,她也不客气,直接就靠进了他的怀里,小小的胸口起伏着,呼吸慢慢变得平稳。
他顺势重新环住她的腰,把她往怀里带了带,下巴搁在她的发顶上。那动作很自然,像是已经做过了千百次,可她记得很清楚,他们目前为止只牵过一次手,连拥抱也还是第一次。
“不打了?”
“……哼。”
她别过脸,不看他,也没再发脾气。只是在他怀里重新安静下来后,赌气地把他的手从自己腰上拨开,不让他抱着。
可过了一会儿那双手就又悄悄地搭了回来,而她也没有再推开。
客厅里又安静下来,只有挂钟还在走,滴答,滴答。
茶几上的托盘中,蛋糕上的奶油已经彻底塌了,草莓歪在一边,罐装橙汁的瓶身反射着灯光,晃得她有些眼花。
“莫提斯,想消失吗?”
他忽然问。
…………
…………
作者的话:
大莫老师可爱!不过为了以防万一,事先说明,在之后的部分,关于多重人格的部分不全是真实的描写!
然后,推荐一本朋友的书,虽然简介无力,不过可以去看看~
《从修仙入门到魔法少女精通》
简介:
张沐:只要你能让我成为最强,那就算让我变成银发小萝莉,穿漂亮小裙子耍魔杖,我也乐意啊!
——总而言之,这是一个修仙大佬成为最强魔法少女的故事。
第一百八十一章 拉钩(4k)
“莫提斯,想消失吗?”
他忽然问。
她愣了一下,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,因为,她不觉得这是个问题。
想消失吗?这算什么?
她只知道自己的使命是保护小睦,等小睦不需要她了,她就该……离开了。
那算是死亡吗?连出生都迷迷糊糊的她对此……其实没有什么实感,只是觉得很自豪。
因为,她会“死”的话,那只能说明小睦不需要她的保护了。又或者,小睦遇到了什么没法承受的事,甚至连她也难以承受,所以她才会消散。而无论是以上哪种情况,她光是想想都会有种责任完成的崇高感。
不过,在想这些事的时候,也会有一些散发着不安的情绪埋在心底——但她不想去管。
可现在呢,听他的语气和态度,难道,她这么想不应该吗?
“……可以不想吗?”她回道,话里没有希冀,只有已经变得不太单纯的疑惑。
“当然了。”身后的人轻声道,“先从精神病学的角度上中来讨论,针对DID患者,可不要求你跟小睦一定……要干嘛,像现在这样共存也可以的。”
他说的那些专业术语她听不太懂,但她听懂了“可以”。
可以。
不需要消失,不需要离开。
她可以留下来,可以继续存在,可以继续……
她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了,可她又觉得“可以留下来”这件事好像也没什么值得高兴的。
她的存在是为了保护小睦,如果小睦不需要保护了,她留下来做什么呢?
她于是状似反驳地回道:“可是,等到我可以去——离开的时候,小睦肯定能独当一面了。那么,我就不能继续待下去了,那会让她被当成一个病人。”
她说完,自己都觉得这个理由很充分。
对,就是这样。如果小睦不需要她了,可她却还在,那别人就会觉得小睦还是病人,还需要被照顾,甚至会被区别对待。那样的话,小睦就不能正常地生活了。
她等着他认同,等着他——她希望他认同吗?
她……不是很清楚。
而身后的人也又一次陷入了沉默,胸口随着呼吸的起伏也停了那么一瞬,像被什么东西噎住了。
“……我差点又想抽你的屁股了。”沉默了一会儿后,他无力地说,声音里带着一种拿她没办法的疲惫。
没等她害羞暴起,他就接着问,语气比刚才认真了些:“还是那句话,你问过小睦的意见了吗?她希望你消失吗?”
“……”
羞恼的情绪一下就被她抛之脑后。
她没有回答,因为她不敢回答。
她不敢回答,因为她知道答案。
小睦不希望她消失,她甚至感谢过她,也说过想接纳自己。
可是,那只是因为小睦太温柔了吧?所以,才需要她来保护小睦。
“那你呢?”
她最后选择用问题回复他,声音比他刚才问她的时候还要轻。
可当这个问题从她嘴里出来的时候,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她自己先吓了一跳。
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,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样的答案。或许,她只是觉得,如果连他都说希望她离开的话,那她就可以安心地走——
“我?纯主观不客观,全是个人情绪,当然不想那样。”
她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——为什么?”
她几乎是立刻追问,声音里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。问话时,她甚至微微侧过了脸,想看清他此刻的表情。浅绿色的发丝从她的耳畔滑落,露出她泛红的耳尖和半张绷紧的侧脸。
他能看见吗?能看见她眼眶红红的,鼻尖也红红的,像只被人从窝里拎出来的小兔子吗?能看见她的嘴唇在抖,睫毛在抖,整个人都在抖吗?
他能看见吗?她希望他看见吗?她……为什么会在发抖?
“嗯——”
他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沉吟了一会儿,组织了下语言。
然后,他开口了。
“因为,解离性人格障碍真的太特殊了。从上到下,从里到外,甚至是它的真实性,直到现在也都在被讨论着。”
他说得很慢,大抵是担心没说好某个点,会让她误会、不安或者不高兴。
“整合和共存,这大概就算是当代医学对于治疗DID的理论目标了——虽然直到现在,也有人不承认共存算是治疗完成了,认为共存只是各人格融合前的一个步骤。
“那些不承认共存算是治疗完成的人,除了坚持自我该是完整的外,剩下的就要回到先前的问题——副人格,算人吗?
“显然,他们认为不算,他们把副人格当成了自我的一部分或者是一个症状。”
“……”
他的声音在她耳边起落,声调平缓。她安静地听着,虽然他说的有很多她听不太懂,但她听懂了“不算”。
不算人,不算独立的存在,只是症状,只是自我的一部分。
是要被整合,要被融合,要被治疗的东西——
她不知道为什么,在听到这些话的时候,她胸口的那团东西又开始膨胀了。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像被针尖刺了一样的、尖锐的痛。
她不应该在意的,毕竟,她知道的。
按他们的说法,她只是小睦的副人格。
按她自己的看法,她则是小睦的保护者。
她要关心的有且应该只有小睦而已,其他人怎么看她与她无关,只要小睦能好好的就行了……
可是,她还是觉得不舒服。
“至于这个问题的答案究竟是什么……大概是永远不会有结果了,因为要讨论下去,就又该去追究到底什么是‘人’。”
她不知道他有没有注意到她的不对劲,他只是继续说了下去。
“副人格会怎么样,该怎么对待他们,依旧没有个定论和标准。像刚刚我说的,有人认为他们和主人格一起都该算是自我的一部分,所以需要……融合。
“也有人认为他们是另一个‘我’,属于人,是生命,所以不能擅自决定好要怎么处理他们。”
他顿了顿,说起了“死亡”。
“接着,再来就是死亡。有人认为他们也会有真正的死亡,但更主流的观点是认为他们在经过像是融合之类的事后也依旧会在——或者这么说,这部分的观点是认为他们会一直在,不死不灭。
“他们会消失,只是因为系统这会儿不需要他们,他们才暂时退到后台休眠去了。如果未来有一天系统重新需要他们,他们就会苏醒——实际上,也有这样的案例。”
她继续听了下去,然后,她听到了那个“一直在”,她的呼吸跟着蓦地停了一瞬。
一直在?不是消失,不是再也不见,只是——睡着了?等什么时候小睦再需要她了,她还可以再醒过来,再看见光,再听见声音,再感觉到风吹在脸上?
她想起那天从他手里接过的橙汁,冰冰凉凉的,瓶身上凝着细密的水珠。
她想起那天被他牵住的手,温热的,有力的,让她想要多握一会儿。
她想起他说的“欢迎下次再来”。
而现在,她正坐在他的腿上,后背贴着他胸口,能感觉到他的心跳,一下一下的,平稳又安心,有些催眠。
那,如果还能再醒过来,她是不是就还能再尝到那些味道,再感觉到那些温度,再看见他笑着朝她招手,说“莫提斯,你来啦”?
她知道不该这么想,不该去希望小睦还需要她,但她的心跳就是不由自主地又开始加速了,几乎要跳到嗓子眼。
手心开始出汗,让她想找个地方擦一擦,但她动不了,她只是僵在那里,听他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,一个字一个字地砸在她心上。
上一篇:明日方舟,我真是拉特兰无环天使!
下一篇:返回列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