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：洛水乐和
“那……”她有些口干地开口，“既然，我不会消失——”
“可是我不知道整合之后会怎么样。”
他打断了她，声音比刚才紧了些，有些郁闷。
“这是我想跟莫提斯你说的。”
他低声自语。
“实际上，直到现在也没有确定的理论说副人格那样到底算不算死又会不会死。而就算有人敢说，我也不会认可，这部分，我只坚持自己的想法。”
说着，他伸手让她转身，面对着自己。
她看见他的眼睛，那双深邃的、黑色的、深情的眼睛。那里面倒映着她的脸——小睦的脸。
她看见那双眼睛里的自己，眼眶果然红红的，鼻尖也果然红红的，狼狈极了。
“我不知道莫提斯你的感受，也的确有些疑惑你到底怎么想、是否是人，我的道德观能不能套用到你的身上——比如，不让你选择消失，是不是反而让你痛苦。”
他顿了顿，眸子里有什么东西在灯光下闪了闪。不是灯光的反射，是从里面透出来的，亮亮的，像碎掉的星星偶然间落在了他的眼睛里。
“可是，莫提斯，一个孩子，特别是好孩子，他们是应该被好好对待的。虽然，这只是我个人的坚持……”
他的声音在这里停了一下，像是在忍耐什么。
“所以，如果，一个什么都没做错的孩子却没有得到正常的对待……那么，我很难不会对这个社会乃至所有的成年人感到无比的失望——虽然，这种失望也不是第一次了。”
他的声音有些发抖。她看见他眼角那点闪光终于凝成了一滴灿烂，顺着脸颊滑下来，在灯光下亮了一下，像流星划过夜空，接着消失在她的视野里。
“所以，这些和其他的都只是我自私的想法而已。”
他的声音有些哑，眼睛被水浸着，温润柔和。
“我觉得，莫提斯你该有自己的东西，该去体验一下美好的事物，而不是默默地消失，这就是我的想法，也是为什么我想要关心你，你不该……离开。”
……不该离开吗？
那天夜里，他的眼泪还挂在下巴上，亮晶晶的，像黄瓜苗上的露珠。
而她也还是很感觉奇怪，但不像之前，她此刻隐隐有了些不安。
她分不清这是之前就在、只是被藏起来的不安，还是在听到他说的这些话后，才莫名生出的害怕。
因为，她貌似应该怕离开，畏惧死亡……可她，好像在此前一直都不那么觉得。
所以，她该怎么做？除了……保护小睦以外？
她应该去想这些吗？可如果不该想的话，她之前就已经开始去体验那些好吃的东西，现在也正体验被人抱着的温暖了，这会儿再反思，太迟了吧？
“该怎么办呢？”
莫提斯的声音在心里响起，带着一丝迷茫。
这是她的声音，还是小睦的声音？她已经分不清了，毕竟，她和她的声音本就是一样的，只是说话的方式不同。
“……”
小睦没有回答，她正坐在更衣室的长椅上，双手规矩地叠在膝上，盯着自己的脚尖沉默不语。
芭蕾课已经结束有一会儿了，更衣室的白炽灯亮得有些刺眼，把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都照得无处可藏。
“我希望小睦你能更好，可以不需要我的那种好。但是，我现在又好怕我离开后，小睦你会不会又受谁的欺负了……”莫提斯的声音又响起来，比刚才放得更轻了些。
“……那就留下来。”
小睦开口了，她的声音不大，在空荡荡的更衣室里却格外清晰。
“……”
“我，需要莫提斯。”
她的语气不见波澜，但莫提斯听得出来，她的声音底下有什么东西在轻轻地颤——是因为什么呢？因为小睦正害怕着吗？
如果她正在害怕……那么，她现在正在害怕什么呢？
“我……就像那天说的一样，现在也还是很害怕那些我忘掉的东西……是真的害怕。”
小睦轻声说，眼睛盯着试衣镜里的自己。
“如果，我把那些都记起来的话，现在的我……会怎么样？”
“小睦——”
“我现在不想拿回来了。”
小睦打断了她，镜子里的她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瞬。
她盯着镜中自己的那双暗金色的眸子，看着它们慢慢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。
“那些事情，我不想再记起来了。”
她说，声音又低了下去，低到几乎听不见。
然后，她终于忍不住，声音里有了淡淡的哭腔。
“所以，莫提斯，你能留下来……继续，帮帮我吗？”
她在害怕，可是，她是在害怕那些东西，还是……
“……小睦，我希望你能更——”
“不要走。”
小睦再次打断了她，颤着声说。
“……”
莫提斯没再说话，她的视线落在试衣镜里小睦的脸上，那张精致的脸蛋微微泛红，暗金色的眸子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。
她想起很久以前，甚至不是很久的以前，小睦也是这样，想要说“不要走”。
她想说这句话的对象是美奈美，是爸爸，是祥子，是素世，是佑一。
“……笨蛋小睦。”
把那些原本的话丢在一旁，莫提斯开口了，声音闷闷的。
“我本来，就是要保护你的啊……在你不需要我之前，我怎么可能会走？”
“那，一辈子，不要走。”
“……好。”
“……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“拉钩。”
“……小睦，你几岁了？”
“十五岁。”
“十五岁还拉钩？”
“不行吗？”
“……行。”
她伸出手，小睦也对着镜子伸出了手。
她的小拇指勾住莫提斯的小拇指，她们的手在镜子里交叠，一虚一实。
“拉钩上吊，一百年不许变。”
小睦慢慢地、一个字一个字地念道。
拉钩上吊，一百年不许变……
莫提斯看着她，跟着在心里一个字一个字地念道。
更衣室里的白炽灯有些亮眼，她看着她们交叠的手，忽然觉得一百年好像也没那么长。
“……莫提斯。”
那天夜里，说完那些心里话，他的声音有些哑。在叫住她后，他又面对面地把她抱住，下巴搁在她的发顶上，轻轻蹭了蹭。
她没接他那些希望她别走的话，他也没继续说下去。
沉默中，窗外的虫鸣又响起来了，有些吵闹，有些扰人。茶几上的蛋糕还歪在那里，罐装的橙汁就在它的旁边。
“要吃吗？蛋糕。”
“……嗯。”
TAT第一百六十六章到第一百六十八章已过审
该三章是青少年版本，但也属于正史，是当天之后发生的另几件事，可以结合原剧情一起看。
另，今天的更新会迟一些，今早缺勤被抓住了……三点开始在外头，现在刚从外面回到宿舍……
群号：1011245976，欢迎来玩！
可以的话，能开个自动订阅养养我吗？
以上。
第一百八十二章 不可以——你不可以口牙！！！
夕阳把整条街都染成了橘红色，小睦的影子被拉得很长，在她脚前晃啊晃的，像一条安静跟着她的小狗。她嘴角翘着，从离开那个家里后到现在就没放下来过。
“莫提斯。”
她忽然在心里喊了一声。
“嗯？”莫提斯应道。
“你刚才说，你是从七岁才开始看着我。”
“……嗯。”
小睦的嘴角翘得更高了些。
按这样算，莫提斯才……八岁九岁吧？
“那我就是姐姐。”小睦于是说得理所当然，脚步都轻快了些。
“？”
莫提斯一怔，然后一股古怪的胜负心升了起来。
“我看着你长大的！”她这么气呼呼地喊。
小睦歪了歪头，长长的睫毛扇了两下。
看着自己长大……好像也没错。
小睦于是点了点头，语气里没什么纠结：“那你是姐姐。”
“你，我——”莫提斯被她这轻飘飘的改口噎住了，明明是自己占了上风，却莫名觉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。她想了半天，最后只憋出一句嘟囔，“……笨蛋小睦，谁要当你姐姐啊。”
“你看着我从七岁到十五岁。”小睦的声音轻轻的，脚步放慢了些。她偏过头，看向路边墙上自己的影子，看影子的发丝被风撩起来又落下，“你记得我忘记的事，你知道我害怕什么，你在我难过的时候出来保护我，这就是姐姐。”
莫提斯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又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不愿意的话，”小睦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，就又开口了，语气里带着一点让步的意味，像是不想把她逼得太紧，“那你当我妹妹。”
——这不是绕回来了吗？
“我比你大！”莫提斯立刻喊道，语气不满。
“那你是姐姐。”小睦也不纠结这个谁比谁大是怎么算的，她只是又笑了一下，接着往前走，步伐重新轻快起来。
走了几步，她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，脑袋微微偏了偏。
“祥……比我小一个月，是我的妹妹，那也就是莫提斯的妹妹了。”
“谁要当她的姐姐了？！”莫提斯闻言也顾不上其他，声音一下拔高。
小睦沉默了片刻，轻声问道，“莫提斯，还不能原谅祥吗？”
上一篇：明日方舟，我真是拉特兰无环天使！
下一篇：返回列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