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：洛水乐和
高田佑一靠在椅背上，长长舒了口气。
他又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丰川定治，对方已经拿出了一条毛巾，递了过来。
“擦擦。”
“谢谢。”
高田佑一接过，仔细擦了擦头发和脸，又把毛巾摊开盖在还在滴水的肩膀上。
做完这些，他抬起头，看向对方。
“那我就不自我介绍了吧？”
高田佑一坐定，含笑看着丰川定治。
“您应该把我查得挺清楚了。”
“……”
丰川定治也笑了。
他从座椅旁的储物格里取出一份薄薄的文件夹，没有翻开，只是轻轻一抛，扔到了高田佑一的座位旁。
然后，他开口赘述：
“高田佑一，十八岁，监护人记录为空，现居东京都丰岛区的一处租房——”
WC！盒！
高田佑一咬住下唇，憋住不合时宜的笑意，静静地听着他的话。
“——目前从事轻小说创作，出道作为冒险奇幻类轻小说，以感情细腻、剧情新颖为卖点，在网络上被人称为天赋新人王。
“银行账户流水显示，自三年前起有多笔不明来源的大额资金进出，主要流向为证券账户。
“投资记录……”
说到这儿，丰川定治顿了顿，抬眼笑道：“相当精彩，唯一一次较为大额的亏损还是在半年前。
“而截至上月，你名下的流动资产约合二十三亿日元。”
高田佑一安静地听着，见他看过来，还朝他眨了眨眼。
“……”，丰川定治继续往下说，虽然挂着笑，但语气却不再有鲜明的起伏：“医疗记录方面，自今年三月以来，你分别在三家不同的医疗机构有过心理咨询和精神科就诊记录。
“主诉内容每次都不同，但用的都是精准的专业术语——长期情绪低落、自我价值感模糊、现实感偶尔剥离……”，他停了一下，目光落在高田佑一脸上：“以及，在初诊时向医生提及的‘感觉自己是穿越来’的陈述。
“当时接诊的医生初步给你诊断为‘妄想’和‘存在解离倾向’，而虽然每次给出的问题都不同，但之后的几位医生给出的诊断结果却都大差不差。”
“……
“呃——”
见他停嘴，两三秒后，高田佑一这才确定他说完了，半真心半故意地做出疑惑的表情：“——没了吗？”
“是还有一些细枝末节的小事，就不多说了。”，说完，丰川定治看着他眼前的年轻人：“你好像不太意外？”
“嗯——我还以为您会先问我是怎么知道您是为了丰川祥子而来的呢。”
“那，高田先生是怎么知道的呢？”
“直觉。”，高田佑一见他顺着自己问，笑了笑，他神态自然地看着丰川定治的眼睛：“以及，一些奇怪的地方。
“比如，不论丰川祥子是主家的人还是分家的人，她的家里人会同意她突然从月之森抓去羽丘本身就很奇怪。
“再加上我的观察，她貌似还有些经济上的问题。而更加奇怪的是，在解决这个经济问题的时候，其中貌似还有她的影子。
“哪怕家族成员的信息保密，别人不太能完全从丰川祥子肯定地联想到丰川家，但会让丰川小姐这样做依旧很奇怪吧？可是呢，我又想不出具体的理由……”
说着，高田佑一打了个响指：“那么，答案只能是一个——因为现在的情况是丰川祥子她自己要求的，而且，她的身份比较特殊。”
“呵呵，基本上没什么要纠正的地方。”
丰川定治满意地鼓了鼓掌，他看着高田佑一，严肃的脸上皱纹松展，也露出一个笑容：“那就让我们直接进入正题吧。”
说完，他身子前倾，目光直视着他，表情却在瞬息之间冷了下来：“你接近她，到底是想做什么？”
感冒了，更新在下午
一月一号的时候就有症状了，但我那时候懒得去看，因为还算轻微，想等它自己好。
然后嘛…昨天变得有些严重了（悲），才去看了病，今天吃下药待会儿睡一觉，大概得等下午左右我修一下文更新。
以上。本来还想放假多更一点…啊哈哈…好难受…
第六十章 当我的儿子吧！
丰川定治维持着前倾的姿势，审视般看着高田佑一，那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如同无形的雾气慢慢弥漫在车厢中。
但高田佑一只是眨了眨眼。
嗯……压迫感，PP值消耗加一……
被自己的联想逗笑，他嘴角翘起。
抬手理了理额前湿漉漉的黑发，趁着理头发的动作思考了一下，然后，他像是课堂上举手发言的学生般抬起了右手。
“嗯，请允许我先问一个——”，高田佑一先竖起一根手指，顿了顿后，又竖起第二根手指：“——哦，两个问题。”
丰川定治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
他身体回正，后仰靠进座椅深处，收起了审视和压迫感，做出了一个聆听的姿态。
“可以。”
“谢谢。”
高田佑一礼貌地道谢。
而后，他将视线投向对方眼角细密的皱纹，以及那两鬓清晰的灰白发：“我没猜错的话，您应该是丰川祥子小姐的祖父？”
“…是。”
“哦哦。”
高田佑一点点头，因为确定了一种可能性而扬起嘴角，只是这个笑容不带有任何意义。
“那，接下来就是第二个问题了。”，他顿了顿，收敛起笑容：“您刚刚问我的时候，是以丰川家家主的身份，还是，以丰川祥子祖父的身份呢？
“根据这个问题的回答，我有两个答案，一个是正常的回答，另一个就多了些不太客气的内容了。”
“……”
丰川定治像是猜到了他会问什么，没有意外地闭上眼。
几秒后，他才睁开眼，语气带着点好笑和无奈：“我还以为我刚刚陪高田先生淋雨，已经能说明这个问题的答案了。”
“嘛。”
逼迫一个孩子的祖父承认自己的错误，哪怕对方实际上也是个大集团的总裁，但高田佑一多少还是有些不好意思。
他歉意一笑：“比起让我自己猜测，我还是更想听您亲口说出来。
“那样的话，我会稍微感到安心一点……至少可以确定地知道，那孩子不是完全孤身一人。”
“……”
丰川定治沉默了，手指无意识地按了按眉心。
再抬起眼时，他的眼神不再锐利，软化了些许。
“我此刻。”
他身形突然有些佝偻，却一字一句地、无比郑重地说道：“是以丰川祥子祖父的身份在问你。”
“好。”
高田佑一点头。
他也像是早就知道丰川定治的回答，应话的时候没有任何犹豫。
“那么我的答案是——单纯看不下去。”
“看不下去……”
“嗯。”
他抬起眼，湿发随着动作滑开，露出完整的脸庞。
在车内柔和的灯光下，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小，像个还没毕业的高中生。
可接着，这样的他说出的话却让前座的司机都忍不住身子一抖。
“我只是单纯看不下去一个本该好好上学，和朋友玩闹，为明天穿哪条裙子发愁的小女孩，被迫提前面对她这个年纪本不该面对的东西。
“更看不下去她明明已经累得快要站不稳，却还得挺直身子告诉别人‘我很好’，只是因为‘尊严’是她现在仅有的东西。”
说到这儿，高田佑一语气不再能保持平静，眼神瞬间冷了下来，声音里也带上难以掩饰的愤怒：
“而那些本该为她遮风挡雨的大人，要么不见了踪影，要么坐在豪华的轿车里，远远看着她在生活里踉跄！”
带着怒气的话语落下，车厢内陷入了长久的寂静。
原先雨滴拍打在车窗上的声音在这份寂静中变得无比清晰，闷闷地一下一下敲着车窗，像沉闷的心跳声。
“呼……”
良久，丰川定治闭上眼长长地叹了口气，彻底放松下来，陷进座位里。
那叹气声里带着常年积累的疲惫，像是终于卸下了某种重担。
一小会儿后，他再次睁开眼，但脸上那种“丰川家家主”的严肃已经几乎完全褪去，暴露出了他这个年纪该有的疲惫。
“……谢谢。”
丰川定治没在意方才他话里的讽刺，目光移到窗外。
“那孩子……”
他的声音接着更低了，视线看着窗外雨帘中的一点，像在喃喃自语一般说道：
“那孩子和她母亲一样犟……认定的事，十头牛都拉不回头。
“所以，高田先生。”
“嗯？”
“若你不嫌麻烦……”，他的目光移回高田佑一脸上，这一次，里面不再有审视，只有一种近乎托付的恳求：“还请，帮忙照拂一二。”
但高田佑一又眨了眨眼。
“就这么相信我了？”，他问，语气里透着真实的疑惑：“我才跟踪您孙女，把她拉进雨里跳了支莫名其妙的舞，现在又坐在这儿对您出言不逊——正常人都该觉得我脑子有问题吧？”
“呵。”
丰川定治笑了一声，目光上移和他对视。
“高田先生不必再试探了。”
他说。
“起初，确实是因为祥子身边突然冒出来了个来历不明的人，我放心不下才让人仔细调查了一下你。
“只是，给我的调查报告很有意思。
“给我做背调的团队里，有两位是心理学出身，在关于高田先生你这个人的评价上，他们的结论和我一样。
他顿了顿，接着带着数十年在商场上沉浮的经验肯定道：
“高田先生你与其说是‘不正常’，倒不如说是太在意什么是‘正常’——或者说，道德感太高，太过追求完美，所以才活得别扭。”
“你这种人，一旦把谁划进自己的责任范围，就会负责到底。
“哪怕你嘴上说着‘别靠近我’，哪怕你看起来自暴自弃——呵呵，真到了关键时刻，你比谁都靠得住。”
丰川定治又笑了笑：“就像，依赖你的那几个女孩子，八幡海铃，祐天寺若麦，以及，若叶睦。
“八幡小姐和祐天寺小姐的信息因为时间太短还没搜集清楚，但若叶小姐的事我倒是知道一二。
“特别是昨天，自高田先生你把若叶小姐从她家里带了出来，我听说森美奈美女士简单吃完饭后就把自己关进了房间里头，一整夜没动静。”
作者的话：
身体好些了，所以，推个书，《综漫，精神病是摇滚的捷径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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